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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成就了城市的魅力, 而人,谱写了城市的生动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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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魅力--余秋雨的演讲  

2007-04-20 13:07:08|  分类: 区域与城市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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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座城市,正在与这四种力量的动态斡旋中,向世人表明自己是谁。

   一,与时间斡旋

   与时间斡旋,首先是与历史斡旋。

   每位市长都想有所作为,但他们又必须明白,市民最高的骄傲点在哪里。方便、美观、热闹都是骄傲点,举办一些媒体关注的活动也是骄傲点,但都不是最高的骄傲点。最高的骄傲点不是别的,而是历史。

   其他种种骄傲点都可以营造,可以转移,唯度历史不能营造,也不能转移。我们为什么要拥挤地住在一起?理由很多,但最典雅的理由是:这是千百年来代代先辈共同选择的聚居点,我们拥抱着故事,我们延续着传奇,我们可以在街头巷尾的大小遗迹中,比别处更深刻地感悟历史和人生。

   简单说来,是历史,使城市找到了“深刻聚居”而不是“浅薄聚居”的理由。

   不必说雅典、罗马、西安、佛罗伦斯这些著名的古城了,即便那些今日已不再举世闻名的古城,也总是尽力保持着历史的骄傲。六年前的一个夜晚,我来到了印度的瓦拉纳西( Valanasi),这个城市现在又称贝纳勒斯(Benares)。粗粗一看,整体生态比较落后,而且好像已经落后很长时间了。如果不是为了要经过它去拜谒佛教胜地鹿野苑,大概不会有兴趣来。但是,我正这么想着,忽然看到街道边有不少塑像,几个街口就是一座,比欧洲的雅典还多。这就表明,这座城市曾经居住过一些杰出人物,这些街道曾经栖息过一些高贵灵魂,而今天的市民愿意天天生活在这些古人的脚下,并向外人展示某种尊严。一问,果然,这座城市无论对印度教还是对佛教来说,曾经都非常重要。正因为重要,各地名流学者都愿意迁居到这里,在这是安享余生,可谓“依神而居,傍圣而老”。结果,这种追随性聚集更增加了这座城市的重要。街头的塑像都不大,纪念的正是那些追随而来的名流学者。今天的旅客从这些塑像,必然会追问这些名流学者追随而来的原因,于是让这座城市出现了两个层次的历史景象。

   中国的城市保留的历史遗迹不多,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

   一,中国的历史充满了政权更迭、官场颠覆、权位替邅,每次都以毁损前朝事功、抹杀前任印痕为快事,很难承认超越政治权位的永恒文物;

   二,当城市的自然生机终于在灾难中重新复苏,又总是以谋求温饱、激活商市的实用主义原则为主轴,几乎没有心力保护历史遗迹。想到的,只是少数文人,缺少力量;

   三,历来中国民间信奉“万象更新”的哲学,每个家庭的子孙若有发达都试图通过“除旧布新”的方式来光宗耀祖;

   四,城市中有历史价值的房舍多以砖木结构为主,容易蛀霉朽颓,更容易被焚,这与欧洲很多“大石结构”的建筑很不相同。

   基于上述原因,再加上文革时期造反派的破坏,中国大陆多数城市的历史面貌损伤很大。这几十年的改革开放,保护历史文化的意识渐渐普及,但经济的发展又以另一种方式危及历史文化,在城市建设上出现了不少崭新鲜亮的假古董。面对这种情况,不少有识之士奔命呼号,功劳不小。例如上海同济大学的阮仪三先生,虽然身无职权,却对江南很多城镇的保护起了重要作用。山西省的耿彦波先生则有效利用职权,对该省很多古城区、古宅第、古院落的保护和维修作出了杰出示范,受到中外旅行家的交口称赞。我本人也有幸参与了这一个过程,不断写文章呼吁和阐释,并成为他们的朋友。当我们经历过不少艰难之后看到很多城市和古镇终于找回自己的历史形象,总是分外高兴。

   但是,一想到世界上那些把历史魅力发挥到极致的城市如意大利的罗马、佛罗伦萨,法国的巴黎,希腊的雅典,西班牙的托莱多,日本的京都、奈良,还是深感羞愧。人家是实实在在地做足了“时间”的文章,而我们在这方面的文章往往是空洞的,宣传性的,掉书袋的,因此也常常是颠倒轻重的,不分大小的,缺少观赏价值的。

   城市的历史魅力,在于它毫不喧闹地向世人展示出了真正具有重大文化生态意义的远年美色,并表现出了今天的市民生活与这种远年美色的自然关系。

   然而,这里显然遇到了难题。

   一般历史遗迹的保护还比较好办,如果牵涉到整片的生态遗迹,例如三百年前的大片民居和街道,该如何处置?我们首先想到的,当然是全部保留,但这里边要有真实的当代居民吗?如果有,这些居民能不能过当代生活?汽车、电器、服饰该如何处置?这个问题,我本人参加过保护的那些古城镇如山西平遥、江苏周庄都遇到了,甚至,连上海要保存多少“石库门房子”都产生了尖锐的争论,因为在那些老房子里无法容纳现代生活,而一座城市的第一功能毕竟是当代市民的自由居息。比历史更有力量的,是现实人群。

   我曾经作为上海市的“咨询策划顾问”,对这个问题提出过三条建议:一是辨别轻重,即通过普查论证,重点保护一座城市里几千幢绝对不能拆除或改建的老房子;二是分割区域,把历史保护区和现代居息区划分开来,在历史保护区不准插建现代高楼,以免破坏历史生态景观;三是对一些不太重要却又值得保存的房舍进行外旧内新的改造,使它们既保持历史外观,又适合当代居住。

   当然,对这样的做法,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重点。例如西班牙的托莱多显然是注重全面保护,巴黎、罗马显然是注重区域分割,上海历史短,更多地可以采用外旧内新的改造。

   以上种种进退拿捏,就是我所说的“与时间斡旋”的本义。所谓“斡旋”,就是与时间“谈判”。作为谈判对手的时间,又分为两种力量,一种面向过去,一种面向当代。如果仅仅是一种力量,就称不上“时间”,更称不上“斡旋”了。这事非常艰难,作为城市建设者的身段,既要坚定,又要灵活,不可偏于一端。我们既不能让市民生活在没有时间记忆的空间里,也不能让他们生活在虚假的历史装饰中。

二,与人群斡旋。

   我前面说了,在城市里,比历史更有力量的,是现实人群。

   古希腊哲学家亚里斯多德说,人们为了生活而聚集到城市,为了生活得更好而继续聚集下去。

   对亚里斯多德这种朴实的说法,我的体会大概要比在座的诸位更深刻。

   在贫困而辽阔的大地上,分散居住是一种不幸的生态。我几十年来在考察中华文化遗迹时曾看到大量这样散居在山间、草原、低地的家庭,实际生活完全不像我们诗人笔下或摄影家镜头中那么美好。通路又远又险,没有抵抗任何自然灾害的能力,无法让子女接受教育,无法及时看病求医,甚至连饮食的来源都大成问题。因此,我是赞成他们走向城镇化集中居住的。我曾访问过很多“三峡移民”,初一看,他们原来住在美如仙境的悬崖上,要他们迁移到城镇里去太不人道了,但他们自己则完全否定这样的同情。他们说:“我们也想过点好日子,不能光让你们看着玩。”

   后来我到中东、南亚考察,发现那里的自然条件更不适合分散居住。从古代以来,城市便是那里的人们唯一的居住地。夜晚,当最后一匹骆驼进了城门,随着嘎嘎的关门声,城外就很难再找得到人。

   但是,聚居有一种能量无限的向心力,城市的人群压力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增长,一系列弊端也随之产生,我们一般称之为“城市病”。所谓城市病,也就是高度集中的人群病。

   症状之一是污染,症状之二是拥塞,并由这两大症状造成大量心理和精神病症,直至犯罪。这就证明,人群一旦高度聚集,就会产生不健康、不安静、不安全。这是不是能看作人性的弱点因聚集而放大?

   那么,我们与人群斡旋,其实是在与人性斡旋了。

   照理,污染和拥塞的因素最具有无法抑制的活力,但在城市发展的历史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出现了。首先在希腊,在罗马,然后在佛罗伦萨,在巴黎,一批批素雅、凝重、轩亮的建筑、雕塑、街道逐一矗立在人们眼前。开始,也许以神的名义,然后,以皇权或贵族的名义,最后,以审美等级的名义,使那个污染和拥塞的低俗世界懂得了仰望。

   这种素雅、凝重、轩亮,是从审美视觉上克服了污染和拥塞。也许是神性的力量,人们从审美地狱中看到了审美天堂。

   那次在巴黎的塞纳河畔,我与法国的一位女建筑学家展开了一场讨论。她说,她喜欢中国的很多东西,但实在受不了中国在任何重要场合都绘金描银、大红大绿、龙飞凤舞。她说,这在大陆和台湾的许多仿古建筑,以及世界各地的中国餐厅都不可免,而大家都明白,这种色彩的拥塞是低俗的表现。

   我说,这实在是一场历史的大误会。两千五百年前,世界级的思想大师中只有一个人说出了色彩单纯的重要性,而且口气极为强烈:“五色令人目盲”。这个人不是希腊人、印度人、巴比伦人,而是中国人,叫老子。中国不仅有理论,而且有实践。例如在绘画上,用单色的水墨画横贯千年,在世界上找不到另外一个民族能够做到。在建筑上,在汉唐时代也是深得简洁素雅之美,这在日本京都、奈良的一些仿唐建筑上还能看到一些影子。后来,大概是清代,低层社会的艳俗审美加上游牧民族的萨满美学,变成了色彩的恶浊泛滥。

   我告诉她,不久之后,也许会有一天,中华民族能够找回本来属于它自己的真正的美。

   色彩的恶浊泛滥,在海峡两岸的各个城市中都经常遇见,但已经集中在那些低层街市,而且范围正在缩小,这是让人乐观的地方。

   我说这一些,是想借着它们说明一个道理:人群因聚集所产生的污染和拥塞既可能变本加厉,也可能逐渐化解。一切城市的管理者要懂得把人群的负面传染性转变成正面指引性。从众是方便的,指引是困难的,但一座城市的魅力,总是出现在指引的层面上。人群很容易一起沉沦,也很乐于一起抬头。当一个城市的人群习惯于一起抬头的时候,那么,别人也会抬起头来看他们。

   三、与文化斡旋

   指引人群,其实是文化的职能。

   一座城市与文化的关系,现在已变得越来越复杂。原因是,不少城市管理者误认为凡文化总有魅力,一直在用心塑造自己城市的“文化形象”。哪座城市没有几所学校、几处古迹、几座图书馆、几个文人呢?于是他们详尽张扬,大加夸饰,都以为自己取得了足以压倒其他城市的“文化魅力”。

   其实,这里有很多误解。

   城市里的文化并不等于“城市文化”。这就像,在广东能听到的话并不都是广东话,在大学里能见到的人并不都是大学生。所谓“城市文化”,在理论上,是指因城市而产生的文化的制作方式、引进方式、传播方式及其结果;在实践上,是指每座城市广大市民较长时间内的文化吐纳习惯,并以此与其他城市相区别。

   一座城市里有一些国际著名乐团来演出,未必说得上是这座城市的城市文化,但是,如果这座城市里有为数众多的乐迷,对国际乐团的遴选甚为苛刻,每次乐团来到时总会出现一票难求的情景,这就是这座城市的城市文化了。同样的道理,一座城市的某所大学拥有一位国际一流的物理学家,未必能为这座城市的文化增添什么,但是,如果很多市民以他为荣,每有大事发生总想听听他的意见,连他生病都引起广泛的关切,那就成了城市文化的一部分。

   前不久在香港,与几位朋友一起讨论香港文化。有的朋友用习惯思维把香港几所大学里的古典文化课程拿出来作为城市文化的标志,而我们则认为它的标志在于当代亚洲商市的时尚文化;我们还认为,中国古典文化应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在香港,已由金庸先生作过示范性的创建,又由不少电影制作人经过长期打造,业已构成国际承认的文化风尚,应该顺着这条思路往前走,而不能自惭形秽地去追赶北京、西安、台北或伦敦。

   我们很多城市的管理者常常在文化上过于谦虚,放着已经形成的文化定势不屑一顾,总想在千年前的学理和万里外的名校间讨取一点文化形象,结果,往往两头落空,只好一年年不断地“研讨”下去。其实,艰涩的研讨会窗外,就是天天在实际发生的城市文化。

   在我看来,检验城市文化,有以下一些项目:

   第一,文化设施。包括剧场、音乐厅、博物馆、图书馆的齐备和高水准。有些重要的文化遗迹保存,也应纳入博物馆的范畴。文化设施的建设很容易面向过去、面向经典,其实应该更多地面向未来、面向青年,使一座城市展现出开拓性前途。台中市正在争取的古根汉博物馆,就是这样的设施,我到西班牙北部专门去看过那里的一个古根汉博物馆,确实在奇想妙设间带活了一座沉闷的老工业城市;

   第二,文化活动。这是一座城市展现文化魅力的主要场合。是市民的自愿参与,还是政府的刻意安排?是外界的自然趋附,还是内向的自吹自擂?——这是判别一个城市活动等级的重要标准。在当代,又增加了一个标准,那就是看海内外重要传媒是否对这些活动产生真正的兴趣。一个城市的文化活动也有可能经过时间的考验而走向常规化、仪式化或季节化,这就使文化的短期魅力变成了长久魅力;

   第三,文化偶像。这是密集的人群对于文化需求的人格化赋形,结果又成了令他们重新聚集的文化信号。一个城市有没有几个既受市民拥戴、又被外界熟知的文化偶像,是这座城市文化升级的一个关键性台阶。文化偶像可分为很多等级,影星、歌星固然是,学者、教授也可能是。有时,一个高层专家的存在也可以从根本上改变一座城市的文化景观。例如,沙特对于二次大战后丧魂落魄的巴黎,饶宗颐对于被称为“文化沙漠”的香港;

   第四,文化氛围。这是由以上三项再加上其他因素而造成的综合性成果。文化氛围是一种集体敏感,以及由此产生的集体注意力的聚合机制和调动机制。在特定的文化氛围里,会形成一系列心照不宣的共同规范,主要表现为对文化艺术的尊重,对文化运作机制的熟悉,以及在文化评论上的水准。这种氛围构成一所特殊的学校,使一代代市民在其中接受熏陶,从而使氛围得以延续。

   世界各大城市间经常围绕着“文化魅力”的题目进行互相对比。应该说,具有单项或多项文化魅力的城市很多,而具有举世公认的整体性文化魅力的城市却很少。整体性文化魅力有一种强大的聚合功能和发射功能,因此这样的城市也就成了公认的国际文化中心。

   第一名是巴黎,第二名是纽约,这很少有争议。第三名就有不同的意见了,有人说是伦敦,有人说是法兰克福。我本人比较倾向于伦敦。法兰克福的被提出,我看主要有两个因素,一是“法兰克福书展”,二是“法兰克福学派”,两者都达到了国际顶级,但尽管如此,在文化的综合力量上,伦敦还是远远超前。

   亚洲的城市间,还没有公认的国际文化中心。有文化魅力的城市很多,甚至比欧洲或美国更多,但几乎都是单项或多项的,而不是整体性的。

   当然可以争取,也可以预想。十年之后,会有吗?如果会有,是哪座城市?

四,与自然斡旋

   人类最早需要城市,是为了摆脱蛮荒的自然。

   但是几千年下来,尤其是近代的工业化和城市化运动以来,事情发生了相反的变化。人们发现,真正“蛮荒”的,倒是在密集人群的互相污染和互相拥塞中,是在水泥森林和万千窗户的逼堵中。于是,人们在城市中渴念自然。

   据我所知,早在十九世纪末,已有一个叫霍华德的人秉承“返回自然”的口号提出“花园城市”的设想,并在英国创建了两个把城市生态和农业生态交溶在一起的实验地,但规模太小,没造成太大影响。影响较大的倒是法国人戛涅关于分割城市功能区和西班牙人马泰关于把园形城市拉长为带形城市的理论和实践。

   人们很快明白,凭空建造一个与自然相溶的新城市很困难。比较现实的做法是在已有的城市中引进和扩大自然的元素,使车水马龙般的紧张节奏间,多出现一些绿色的微笑。

   我走了世界上那么多地方,觉得欧洲一些大城市在这方面的努力最值得称道。德国首都柏林的城中森林,郁郁苍苍,令人羡慕。相比之下,原来很有名气的环绕城市周边的“维也纳森林”反而被“蚕食”得不太像森林了。当然,更不必说我们现在很多城市把树木稍稍多一点的公园所升格命名的“森林”了。很多城市都有著名的河流穿过,但我觉得巴黎的赛纳河和伦敦的泰晤士河都已经彻底地都市化,很少再有自然风味,令人一惊的倒是瑞士首都伯恩的阿勒河,没有被城市同化。我在《行者无疆》一书中曾这样描写它:

   伯恩把中心部位让给它,还低眉顺眼地从各个角度来贴近它,它却摆出一付主人气派,水流湍急,水质清彻,无船无网,只知一路奔泻,任何人稍稍走近就能闻到一股纯粹属于活水的生命气息,这便是它活得强悍的验证。它伸拓出一个深深的峡谷,两边房舍树丛都恭敬地排列在峡坡上,只有它在运动,只有它在挥洒,其他都是拜谒者、寄生者。由于主次明确,阿勒河保持住了自我,也就是保持住了自己生命的原始状态。与那些自以为在城市里过得热闹,却已被城市收伏的山丘河道相比,它才算真正过好了。

   这就像一位草莽英雄落脚京城,看他是否过好了,低要求,看他摆脱草莽多少;高要求,看他保留多少草莽。

   现在很多城市的悲剧是,知道自然因素的珍贵,便围着它百般折腾,造别墅群,建度假村,开游乐园,办嘉年华,直把那些可怜的自然因素逼得珠光宝气、浑身负担,不能再“自然”下去。

   这是城市在与自然斡旋中的败笔。这种现象,尤以亚洲的城市为最严重。

   出现在城市中的宏大自然因素,如森林,如大河,如湖泊,如山丘,可称之为“第一度自然”。城市中的“第二度自然”更普遍,那就是一些再生性、仿生性的自然因素。

   城市里再生性、仿生性的自然因素,触目可见。我喜欢欧洲一些中小城市对于原色木材、原始石灰、原生花草的悉心搭配。这些搭配虽然不会让人误认为到了乡村,却在城市中输入了自然界的韵律,一眼看去就神清气爽。北美洲和澳洲的城市比较开阔疏朗,自然的因素呈现得更加大方和浓重。一个个巨大的草坪常常引得亚洲的旅客们十分眼馋。

   亚洲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日本。日本的城市生态美学中,特别崇尚再生性、仿生性的自然因素,无漆、无彩、无雕琢,原木、布幔、碎石路 …… 构成一个个既精致又自然的小环境。尤其是日本古典园林的建造,如京都东福寺的枫叶天地,西芳寺的苔藓世界,聚集了自然界的浓密信号,却又尽力抹去人为的印痕,在境界上高于中国的江南园林。

   中国的生态美学中太多非自然的因素。除了我前面讲到过的色彩泛滥外,大陆还因为几十年的政治习惯,至今喜欢在城市中修建大而无当的广场,悬挂谁也不看的标语,十分违背自然生态。我家乡浙江的一些城镇和乡村,本来与自然的关系十分亲密,这些年富裕之后所建造的新房竟然彻底背弃自然,用一种近乎欧洲古典又近乎伊斯兰建筑却又什么也不是的轻薄设计,蓝玻璃窗,马赛克墙,屋顶上再竖起一座或几座闪闪发光的小型埃菲尔铁塔 …… 从海宁到肖山的高速公路两旁,密密层层全是这种房子,实在不忍卒睹。昨天我从台北到台中来,公路两旁的景观也不敢恭维,大多是旧工业时代的低层次遗留吧,几乎看不到可以连贯起来的自然美色,这太遗憾了。

   难道,中国人一旦有点富裕,就注定要与自然过不去?

   有没有几座城市,能够在与自然的斡旋中作出大手笔的正面示范?

   我想迟早会有的。譬如,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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